第二章  蒲甘王朝時期的佛教
  (公元1044~1287年)

  第一節 佛教改革與上座部興盛
  緬甸有正確的信史,是自公元1044年,阿奴律陀(公元1044~1077)建立蒲甘王朝以後。在此以前,緬甸缺乏完整的歷史資料,有記載的也是暖味不明,難作信史。佛教也如此,自蒲甘王朝以後,才有較可靠的記載。
   蒲甘王朝的建立,並不自阿奴律陀王開始。緬人說是建立於公元前四世紀,也有人說是從公元二、三世紀驃國開始。考古學者依出土文物推測,認為蒲甘建國大約 在公元849年,是一個很弱小的王國,當時的王名頻耶(Pyinbya)。後來經常發生篡位之事,到公元964年,王族中出了一人叫混修恭驃 (KunhsawKyaughpyu)奪得王位(公元964~986),殺死同族兄弟修羅漢(NgaunguSawrahan)王。歷史記載混修恭驃,就 是阿奴律陀的父親。修羅漢有子二人,長子棄須(Kyiso),次子須迦帝(Sokka-te),又起來奪得王位,強迫混修恭驃於一佛寺中出家為僧。 1044年,常隨父親隱藏居寺的阿奴律陀,決計要恢復恢復父親的王位,於是秘密聯絡召集部眾,在波巴山舉行會議,作好准備,然後向須迦帝(其兄棄須王先 死)宣戰,戰勝殺死義兄。阿奴律陀請父復位,但父王自覺年老,無力處理國政,遂令阿奴律陀登位。阿奴律陀登位後,先後征服群雄,結束了割據局面,緬甸逐步 走向統一,開創歷史新的一面。他的父親混修恭驃,最後四年仍在佛寺中過隱居的生活,奉侍非常豐足(1.D.E.Hall: A History of South-Sast,Asia,第135-137頁。2.五十嵐智昭譯《緬甸史》,第23頁。3.馮汝陵:《緬甸史話》,第20-23頁。)。
  阿奴律陀王統一國家後,因青年時隨父隱居佛寺的熏陶,及當時蒲甘有很多佛教宗派存在,他深惡阿利僧非法勢力的盛行,所以除治理國政外,又注意佛教的改革。
   阿奴律陀王熱忱擁護佛教改革,還受到一位住在直通的得楞族高僧阿羅漢(Arhan)的影響。阿羅漢另一巴利法名叫”法見”(Dhammadassi梵文 Dharma-darsi)。(1.般若薩彌著:《教史》第6章。2.2500 Yaer of Buddhism,第88頁。印度政府編印。)緬文《琉璃宮史》及般若薩彌《教史》第六章記載,阿羅漢長老精通三藏,住在直通。為了到不同宗派的地區去弘 法,他就先一蒲問答,由於長老對佛理理解的精湛,甚得國王的尊信,得到熱忱護持。不久,明令頒布佛教為國教,尊阿羅漢為國師。長老初至蒲甘時,未攜帶三藏 經典,內怕遺失及有關禁例。佛教定為國教後,為了佛法普遍弘揚民間,就需要巴利三藏的應用。於是阿羅漢向國王建議,請求遣使前往直通(亦名沙塘 Saterm,巴利名善法城Sudhammapuri),求見直通國王摩奴訶(Manuha),要求賜贈”三藏”及”佛舍利”。當時直通國王不願賜贈,並 且凌辱來使。阿奴律陀王知道後非常需求怒,就派軍去征伐直通,經過三個月猛烈的戰爭,結果直通被攻破。攻略完畢,在直通三多處收集三藏、各種注釋及文物, 用戰勝來得來的像群三十二頭,負載至蒲甘。又迎請直通戒律莊嚴的上座部僧人五百名,及召集直通的藝術家、工藝人等三萬名,隨同受俘的摩怒訶王,一同歸返蒲 甘,這是公元1057年緬甸史及佛教史上的大事。(1.《教史》第6章;達磨悉提巴利《莊嚴結界》。2.立花俊道:《南方圈的宗教》,第102-103。 3.Brian Harrison:South-East Asia A Short History,p.37.4.2500 Years of Buddhism,第88頁。)
  原先在蒲甘的各派僧團,因戒律不嚴,尤其是阿利僧的非法行為,國王於是命令還俗為民,或者改信歸屬阿羅漢長老 領導的上座部佛教。有些人不遵從的,就被阿奴律陀王放逐。這一佛教改革,結果使緬甸的佛教,有了清新和希望的遠景。不久,上座部佛教興盛發達,普及全國。 而原先的各派,包括蒲甘原有的上座部、大乘佛教、密教,以及婆羅門教,漸被淘汰消失。(1.《南方圈的宗教》,102-103頁。2.《教史》第6章。)
   征服直通後,阿奴律陀王又與斯裡蘭卡通好,依阿羅漢的建議,派遣僧團往斯裡蘭卡,迎請斯國佛教巴利三藏,與直通得來的巴利三藏,作詳細對照審訂,結果證 明兩種經文內容完全一致。他又命令比照二種本子,重新抄一部。為了珍藏各種經典文獻,興建了莊嚴宏偉的”三藏經樓”(Tripitaka Library)供養佛教。
  王又令在各地興建許多佛塔、佛寺,塑造佛像。蒲甘著名的瑞海宮佛塔(Shwexigon Pagoda),在公元1059年動工,至他去世時尚未完成,再由他的兒子繼續興建。塔作金鐘形,緬史記載,塔內珍藏佛的前額骨和佛齒聖物。(1.五十嵐 智昭譯《緬甸史》,第35。2.馮汝陵:《緬甸史話》,第32頁。)
  未久,王又征服了西部若開族(Akyab)的阿拉干王國,北方戰和南詔, 便緬甸從一向分裂而歸統一。當時他的領域,北起八莫,南濱大海,東部統領族諸部,西臨北阿拉干,為蒲甘王朝奠下243年(1044~1287)的基業。 (蒲甘王朝,俗稱”建寺王朝”,因為此朝歷代君王護持佛教,建造很多塔寺。)阿奴律陀王在位時,又開鑿運河,振興農業。對緬甸文化與佛教方面,更志了深遠 的影響。他以孟文及驃文為基礎,創造緬文,現存最古的頃文碑銘,鐫刻於公元1058年。他熱忱擁護阿羅漢,改革佛教,使上座部佛教盛行全國,代替過去的各 派佛教,以通俗的巴利文,代替古雅的梵語。
  公元八、九世紀以前,南傳佛教是以斯裡蘭卡為中心,而後斯裡蘭卡因常受到來自印度注輦(亦稱朱羅) 人的侵襲,國內佛教徒,也受到印度教殘酷的迫害。國王毗舍耶婆訶一世,於公元1071年,才將注輦人擊退。因國家主經戰亂及外患,佛教衰微,僧人極少,經 典文物散失,所以遣使至緬甸,要求阿奴律陀王賜給三聯單藏,並派僧團往斯裡蘭卡傳承戒法。(1.參看本書(錫蘭佛教史)第5章。2.五十嵐智昭譯《緬甸 史》,第34頁。)蒲甘王朝此後經過二在多年,也為”三大民族英雄”(緬甸三大民族英雄:一、阿奴律陀,二、莽應龍;三、是阿瑙帕雅。)中的首位;他對佛 教的護法,被譽為”緬甸的阿育王”。
  阿奴律陀在位三十四年,去世後由太子修羅(Sawlu)繼位,可是他是個庸碌無能之君,公元1084年, 庇古叛變,不久修羅戰敗被俘,失位遭殺。幸阿奴律陀,另有一位英明勇戰的王子康瑟達(kyanzittha亦譯江喜陀),父王在世時,已是傑出的名將,助 父子開創基業。這時,全國各地都在叛亂,他重新起來,非常艱苦的與敵人交戰,終能戰勝,而登大位(公元1084~1112),復歸全國統一,中興了蒲甘王 朝。
  康瑟達是英明之王,也是虔誠的佛教徒,如父王一親友護持佛教。公元1090年,歷史上著名的阿難陀塔寺舉行落成之日,康瑟達王親自主持, 各地佛教徒湧集蒲甘,有遠自印度的僧人,趕至參加,盛況空前,此寺是全緬的第一大寺,塔的外壁,有壁緬一千五百幅,取材於《本生經》等,每幅附有巴利文及 孟文說明,塔內甬道設有八十座佛龕,供奉石刻佛像;西側廊供奉一尊巨佛,在前面雕有國師阿羅及康瑟達王兩個跪姿石像。塔寺占地十六英畝,塔高168尺,永 久體持潔白的外觀,據考是依據印度奧立沙的佛教石窟模型建造,建築技師和雕刻藝工,可能是印度人。
  康瑟達在位時繼續營建瑞海宮佛塔直至完成。亦有說,蒲甘佛教的改革,完全是他的主張和影響,並不是阿奴律陀。
   康瑟達王於公元1112年去世。臨終前,曾立一塊《彌塞提》(Myazedi)碑銘,一面用巴利文,其他各面則用驃文、緬文、孟文,內容相同,記述蒲甘 歷代君王名字,及在位年斯期。碑銘並記載康瑟達王治國20年後,得病駕崩。他生前命造金佛像,供子孫族人及一切人民敬拜,最後祈願來世值遇彌勒菩薩。這塊 碑銘,在蒲甘城南荒煙蔓草中埋沒很久,1911年才被歷史家發現。它不僅對緬甸歷史具有極大價值,而且在古代東南亞語言學研究上,提供了重要的資料,因為 在這塊碑銘未被發現前,學者對驃族人文字是無法解讀的。這也可證明蒲甘朝初期,大乘佛教勢力仍具有影響。(1.五十嵐智昭譯《緬甸史》,第45-46頁。 2.馮汝陵:《緬甸史話》,第41頁。)
  約在公元1115年,國師阿羅漢圓寂,世壽八十一。緬甸佛教的改革,以及上座部佛教的復興,是在他的努力推動之下迅速發展起來的。他圓寂後,由班達古(Panthagu)繼任國師。
   康瑟達王去世後,由外孫職權隆悉都(Alaungsithu)繼位。他生平旅游國內各地時,歡喜造塔建寺,蒲甘著名的”達彬瑜寺”(That- pinnyu)建於1144年,高201尺,塔為多層式,下部方形,上部圓高,塔壁上有巴利文長頌,塔為印度式,混合緬甸藝術,莊嚴宏偉,為各寺之冠。
   公元1167年,國師班達古,因為國內王室內爭不安,放棄國師位而去斯裡蘭卡。(班達古放棄國師位而赴錫蘭,是因為阿隆悉都有二子,長子明辛修,次子那 羅都。長子有才能而性直,不得父王歡心;次子巧詐,覷覦兄長王位。阿隆悉都年才,結果廢長子而立次子。當父王病危時,次子繼位心切,便弒了父王。那羅都登 上王位,因有弒父之事,兄長明辛修首先由藩地興師問罪。那羅都就請求一於兄,希望兄長息兵。國師歷知那羅都為人,想利用自己誘擒明辛修,所以嚴辭拒絕,說 身為國師,不能作虛偽之事。但那羅都多次哀求表明是真心,絕不失信,班達古只好往見明辛修。明辛修見國王前來調停,信以為真,單身佩劍入宮赴宴。結果,當 晚中毒身亡。國師因感心裡不安,終棄國師位而赴斯裡蘭卡。那羅都潛位三年,被人刺死,死後四年,班古才因到緬甸。)這時,蒲甘國勢已經下落,而斯裡蘭卡日 漸強盛,南傳佛教中心又由緬甸重移至斯裡蘭卡。班達古住斯國很久,待回國再任國師時,已經九十高齡,不久就圓寂了。

Pages: 1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