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公元十至十五世紀的佛教
(公元912~1504年)

  斯里蘭卡自斯那王一世在位時,受到外寇波陀耶國侵襲洗劫,都城遭毀被棄,自遷都至布盧那噜伐后,國家就一直陷入紊亂不安之中,佛教也受到很大的影響。
   斯那五二世,雖然能戰勝並逐走敵人,也熱心佛教,但常常為了戰爭,無法多注意佛教事業,而且在他之後的繼承者,又大多無能。至迦葉王五世 (Kassapa V,為斯那王第二子,公元912~929),佛教情況略為好轉一段時期。僧人曾將《法句》的精要,從巴利翻譯成僧伽羅語。迦葉王五世時,印度的波陀耶國與 朱羅族人發生戰爭,波陀耶國戰敗,就請求斯里蘭卡相助,結果仍未成功。但至此以後,斯國好幾代國王,常與朱羅族人戰爭;即使平常不戰爭,為了保衛國家,也 常在備戰中。那時有外敵朱羅族、內敵有陀密羅(在斯國北部),國王常常遷都。佛教就更加衰弱了。(C.Dipayaksom:《錫蘭佛教史》(泰文),第 126-127頁。)。
  到摩哂陀五世(Mahinda V,公元1001~1037),命遷都阿耨羅陀城,並雇佣密羅族人為軍。維持治安。僅十二年,盜賊生起。由於國庫完全空虛,無法支發薪金,陀密羅族雇兵就 起来叛變,國王逃至南方羅訶那。陀密羅族雇兵和叛變的斯國僧伽羅族人領袖,共同治理阿耨羅陀和布盧那噜伐,歷經二十四年。
  斯里蘭卡國家和佛教 更不幸的是,當朱羅國羅闍一世(Rajaraja Ⅰ公元985~1012)知道斯里蘭卡發生變亂,立刻就出兵攻打羅訶那。摩哂陀五世和王后被擄(公元1017),被放逐至朱羅國十二年而死。如此朱羅國人 就改布盧那噜伐城為”闍那他城”(Jananata-Puri),統治達五十三年。(C.Dipayaksorn:《錫蘭佛教史》,第128~129 頁。)
  斯里蘭卡原就有婆羅門教勢力存在,朱羅國人信仰婆羅門教(斯國北部的陀密羅族人也信仰婆羅門教),他们統治斯里蘭卡后,大力宣傳婆羅門 教,而斯國佛教徒力量薄弱,因此,婆羅門教最後在斯里蘭卡取代佛教。雖然婆羅門教徒表面上沒有壓迫佛教,但佛教徒在自身衰弱和政治形勢下已無國振興。向來 信仰佛教的斯國人民,很多人為了工作生計,或為脫離災難,就改信婆羅門教,所以在不少佛寺附近,造了很多神廟及神像。(同上,第131-132頁。)
  婆羅門教的勢力很大,因而影響到佛教徒的心理,他們不但沒有對佛像虔誠的禮敬,反而是轉去禮拜各種神像和天神。他們所信奉的重要神中有保護神毗溫婆、美麗女神(Laks保護神之妻)、凶惡女神(miKali破壞神之妻)、羅摩神(Rrama)等。
   斯里蘭卡人雖然在外力和婆羅門教的統治之下,但是愛國家和愛佛教的熱血並沒有乾涸。曾有不少斯國地方領袖,起來反抗朱羅國人,但都失敗犧牲了。最後了一 位英明領袖,由他集合各部首領,在公元1059年,先攻取南方羅訶那,以迦多羅伽摩(Kataragama)為都城,即位稱毗舍耶婆訶一世 (Vijayabahu Ⅰ公元1055~1114),最后完全戰勝朱羅國人,將他們驅逐出斯國。他遷都至布盧那噜伐,改的”闍那他城”為”勝利王城” (Vijayaraajapura)。
  毗舍耶婆訶一世復興斯里蘭卡后,並沒有忘記自己信仰的佛教。但因國家經過戰胡亂和外患多年,佛教衰微僧 團人數急遽减少,尤其清淨的比丘已不到十人,這樣復興佛教,非常困難。因此國王就派遣使者至頃甸,與當時友好的緬甸王阿奴律陀(Anawrahta,公元 1044~1077)協商,邀請緬甸僧人,至斯國弘揚佛教及傳授比丘戒法。依緬甸佛教史記載,阿奴律陀王時,緬甸僧人以孟族(Mon又稱Ramanna) 僧人戒律最莊嚴。又《錫蘭宗派史》(The History of School,L.E.BLaze著)記載,斯國使者曾至緬甸阿拉干(Arakan)的孟城。
  緬甸僧團到達後,即有很多斯國人出家。毗舍耶婆 訶一世供養緬甸僧和斯國僧一切資用之物。國王又命令修復和興建多所佛寺,建築僧人研究法堂,恢復已經停止很久的佛教各種慶典。國王又常至佛寺聽法,獎勵優 秀比丘。傳說比丘命令翻譯一些巴利經典為伽羅語,建築三藏及註釋院落供研究之用。另外供養僧團一個村莊,稅收作為佛教基金。同時為往聖足山禮拜佛足的人, 建造息宿處。(C.Dipayaksorn:《錫蘭佛教史》,第134-138頁。)
  雖然敵人被驅逐了,佛教復興了,但婆羅門教在斯國的勢力 仍然存在。白朗茲(Blaze)在《錫蘭宗派史》中說:”雖然國王(毗舍耶婆訶一世)盡力護持佛教,他還是不能截數據婆羅門教的信仰。各種神像仍被保護得 很好,奉祭繼續存在。陀密羅族軍人仍為斯里蘭卡王雇用。”這可証明,此時佛教與婆羅門教是並存的。(同上,第138頁。)
   毗舍耶婆訶一世死後,佛教又再衰微下來。原因是他的繼承者都迷戀戰爭,國家陷於不安。佛教尤其不幸的,是遭到毗迦羅摩婆訶一世(Vikarmabahu Ⅰ,1121~1142)的迫害。他與佛教為敵,起因由於過去僧人曾強力阻止他繼承王位,所以心懷仇恨。登位後,盡力破壞佛教,收回過去歷代國王對佛教施 舍的財物,取走佛寺各種有價值的物品。僧人以國王非常不滿,就收藏佛舍利、佛牙、佛鉢等送至南立羅訶那保護。國王知道後,就更用種種方法壓迫僧人,佛教受 到更多的損失。(C.Dipayaksorn:《錫蘭佛教史》,第139~140頁。)
  佛教經過了二三十年的劫難後,這時斯里蘭卡又出了一位偉大英明的國王洛羅摩婆訶一世(arakrama-bahu Ⅰ公元1153~1186),他戰勝了政敵獲得王位。對外征服了朱羅,攻打緬甸而使朝南;對內整修治政,謀求富強,建築防壘。 他建造灌湖泊一千個以上,(山本達郎編:《東南亞細嚴的宗教與政治》,第179頁。)拓開荒地,整理河道,充實國土庫。他是一位英才而高傲的國王,極愛護 人民,提倡復興佛教。波洛羅摩婆訶一世對佛教最大的貢獻,是使斯里蘭卡佛教三大宗派恢復團結。在《小史》中記載:”波洛羅摩婆訶大王,使大寺、無畏山寺、 祗園寺三派之間,團結一致,在歷史上首次結束了佛教三大宗派已達十一世紀的爭論”。白朗茲也說:”公元1165年,波洛羅摩婆訶一世,曾促使三派僧人舉和 會議,但未達成和合意見,只是比以往互相友好而已”。(C.Dipayaksorn著:《錫蘭佛教史》,第141頁。)
  波洛羅摩婆訶一世在布 盧那噜伐近王宮外,建造一圓形佛寺供養佛牙。另又建多怕佛寺,如祗園寺、楞伽提羅迦寺(Lankatilakavifhara)、伽羅圭 (Galavihara)等。在阿耨羅陀城還整修了一部分佛寺,在都城建有”火葬場”。國王又造佛像,迦羅寺的石刻佛像,就是這時完成的。(同上,第 142-143頁。)公元十一世紀斯國的佛教,這時候可算是最興盛的。另我鹵王還建了很多婆羅門教寺。
  明的波洛羅摩婆訶一世死後,斯里蘭卡政 治又陷於紊亂長達四十多年。先是國王无子,王孫毗舍耶婆訶二世(Vijayabahu Ⅱ)即位,他是有名學者,精通巴利文,與緬缅甸通好。便他僅在位一年,為摩哂陀六世(Mahinda Ⅵ)所謀殺篡位。後來摩哂陀六世又為迦陵伽族人末羅所殺,代替為王(公元1187~1196)。末羅王曾命令修理和興建多處佛寺,如布盧那噜伐的藍科佛寺 佛塔,重建佛牙寺,修理多婆羅(Tambulla)佛窟。在他以後聽繼承者,在位都很短,多數半年或一年多些。
  公元1215年,迦陵伽國的國 王摩伽(Magha)帶了兩萬多士兵攻陷斯里蘭卡。摩伽王信奉婆羅門教,所以各處佛寺佛塔遭到破壞,如金鬘塔(Suvannmalikacetiya)。 因摩伽王不信佛教,斯國佛教徒淨重要的佛舍利等,運去秘密藏在斯國中部的摩耶羅多(Mayar-ata)。摩伽王又將斯國人的土地,獻給婆羅門教徒。
  摩伽王統治斯國二十一年(公元1215~1236),有斯國王子毗舍耶婆訶三世(Vijayabahu Ⅲ)聯合各地起義首領,趕走摩伽王。從布盧那噜伐遷都至婆提尼耶(Damba-deniya),因此時斯國北部被陀密羅族人占據立國,常愛到威脅。
   毗舍耶婆訶三世在位四年,佛教在南方又再復興起來。國王命令僧人抄寫全部三藏,促成三派僧人停止對抗,召請紊亂期間逃難的僧人返國,修建各處佛寺,重新 裝飾牙塔及佛鉢座等。為了鞏固佛教,國一曾召集僧人會議,計劃改革佛教。(C.Dipayaksorn:《錫蘭佛教史》第143-146頁。)
   王子波洛羅摩婆訶二世(Parkramabahu Ⅱ)多學且勇武,繼位(公元1240-1272)後趕走了陀密羅族人。他在位第十一年時,有爪(Java)王子旃陀婆那(Candrabhanu)舉兵攻 打斯里蘭卡,並欺騙斯國人民說他也是佛教徒,結果戰敗,請求盤荼族(Pandu)和朱羅援助,最後還是被斯國軍隊擊退。
  國王除治好政治以外, 曾命令三派僧人研讀佛法、聲明文法、佛教文學等。此時期有法稱(Dharmakirti)上座,增訂《大史》,從摩訶斯那至波洛羅摩婆訶一世。另一位近摩 伐奈羅村(Mavanella)一寺的住持著《花鬘供養》(Pujavali),敘說供佛之物,附有斯里蘭卡略史。國王曾命令修建阿耨羅陀和布盧那嚕伐破 毀的佛寺。(C.Dipayaksonr:《錫蘭佛教史》,第147-148頁。)
  王在位三十三年,然後讓位給太子毗舍耶婆訶四世 (Vijayabahu Ⅳ),但不久為一位大將軍謀殺。波洛羅摩婆訶二世的弟弟婆吠奈迦婆訶一世(Bhuvenaikabahu Ⅰ)就在耶波訶伐(Yapahuwa)即位(公元1273~1284)。婆吠奈婆訶一世曾命令審訂巴利三藏,重新抄寫分發全島佛寺研讀。不幸是後來印度陀 密羅族又舉兵侵犯斯國,統治二十年中,提倡婆羅門教,造神像神廟,運走佛牙及佛教各種有價之物,將布盧那嚕伐建築為盤荼(Pandu)的形式。 (C.Dipayaksonr:《錫蘭佛教史》,第150頁。盤荼(Pandu Pandava盤荼婆),是民族名。)
  波洛羅摩婆訶三世 (Parakramabahu Ⅲ,公元1302~1310)以和平方法,迎回佛牙供在布盧那嚕伐。他對三寶虔敬信仰,但不久為婆吠奈迦婆訶二世(Bhuve-naikabahu Ⅱ,公元1310~1325)謀殺奪位,遷都至達婆提尼耶。他的兒子波洛羅摩婆訶四世(Parakramabahu Ⅳ)繼位后,信仰佛教,在教城和斯國南部建了多所佛寺,在近王宮處建了三層的佛牙寺。在此期間編寫了《佛牙史》(Dathavamsa),譯巴利《本生 經》(共550經)為僧伽羅語,完成僧伽羅文法,書名Sidatsangraha。(C.Dipayaksonr:《錫蘭佛教史》,第150-152 頁。)
  婆吠奈迦婆訶四世(Bhuvenaikabahu Ⅳ,公元1344~1345),在近坎底(Kandy)建築了楞伽提羅迦寺(Lankatila)及伽陀羅奈尼耶寺 (kaViharagadalaneniya)。後有毗迦羅婆訶三世(Vikarama–bahu Ⅲ)的大臣阿羅伽瞿那羅 (Alagakkonara),在近可倫坡地方建拘提城(Kotte),目的是為了避免斯國北部陀密羅族人(此時已立國)的侵襲,及發揚佛教。之後,阿羅 伽瞿那羅漸漸強大起來,就脫離陀密羅人的絆索及納稅,宣布獨立。(C.Dipayaksorn:《錫蘭佛教史》,第152-153頁。)
  從上文看來,可知斯里蘭卡多年的政治和佛教,都在紊亂不穩定中發展。
   職羅伽瞿那羅之子繼位,稱毗舍耶婆訶六世(Vijaya-bahu Ⅵ,公元1387~1391)。斯國史記載,此時中國使者鄭和至斯國,請求佛牙,斯國王不准,交以不敬的態度接待中國使者。中國使者回國之後,舉兵攻打斯 國,擒毗舍耶婆訶六世及王后隨從等歸國,然後以輸臣進貢為條件而放歸。(C.Dipayaksorn:《錫蘭佛教史》,第154頁。)
  按鄭和 第三次奉使,在永樂六年(公元1408)九月,《本紀》云:”永樂六年九月癸亥鄭和复使西洋”。又《南山寺碑》云:”永樂七年(公元1409)統領舟師, 前往各國,道經錫蘭山國(Ceylon),其王亞烈告奈兒(Alagakkonara即阿羅伽瞿那羅)負固不恭,謀害舟師,賴神顯應知覺,遂生擒其王,至 九年(公元1411)歸獻,尋蒙恩宥,俾歸本國”。(MG H ,TX 154-155頁。)雖然有關年代和王名有不同說法,但一般學者教依中國說法為准。
  波洛羅摩婆訶六世(parakramabahuⅥ公元 1410~1462)初即位時,斯國已分成三個各自獨立國家,即北部陀密羅國,中部摩羅耶國,南部拘提國。國王就派他的兒子須波曼(Supumal)先剿 滅陀密羅國,再次削平摩羅耶國。他命令在拘提城建三層的佛牙寺,修理四座大的金塔。在近可倫坡建了一所須。多提婆寺 (Sunettadevipirivena),紀念他的母親,他常四事供養比丘,獻土地給僧團,協助宣揚佛教,奉行佛法,組織僧團編篡三藏。在此時期,文 學也很發達。有一名詩僧室利羅侯羅(Sri-rahula)寫了一本詩集《優異詩篇》(Kaviya Sekhara),敘述佛陀降生人間為大智者的故事。(C.Dipayaksorn:《錫蘭佛教史》,第155-157頁。)
  公元1476年,緬甸達磨支提王(Dhammacetiya,或達磨悉提習傳授戒法,然後回國,依斯里蘭卡的方式傳授戒法。同時,增進了兩國佛教之間友好的關係。(同上,第158頁。)
   公元十四世紀中,婆倫門教在斯里蘭卡的勢力也很大,國王不僅要護持婆羅門教,而且要雇請婆羅門徒為國家的法律顧問,及參議佛教典禮的儀式。不少的國王曾 造很多神像和建築婆羅門教寺,斯國人民信婆羅門教的也很多。這些都表示,此世紀中,斯國同樣流行信仰婆羅門教。更進一步的。有些婆羅門教儀式,也為佛教徒 所採用。如此時斯國很多佛寺中,都設有小亭供奉天神,比丘們早晚課誦時,也念誦感恩天神的偈文,影響至今。如現在斯國作家,除了頌贊三寶的恩德,也祈求婆 羅門教諸神的加護,包括大梵天、濕婆等。此時期斯國人也信仰觀世音菩薩,其建築藝術也受到婆羅門教的影響,即南印度盤荼婆的建築形式。(同上,第 159-16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