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巴利語:nibbāna)即是諸愛的無余離染、滅、舍棄、舍遣、解脫、無執著。

什麼是涅槃

這一切(即:經文中提到的無余離貪、滅等)皆是涅槃的同義詞。到達涅槃即是諸愛的無余離染、滅,因此而說其為“即是那種愛的無余離貪、滅。”到達涅槃又是諸愛的舍棄、舍遣、解脫、無執著,因此而說涅槃為“舍棄、舍離、解脫、無執著。”

雖然涅槃隻有一種,但卻可以通過一切有為法的反義詞,而得種種名稱,比如:無余離貪、無余滅、舍棄、舍離、解脫、無執著、貪盡、瞋盡、痴盡、愛盡、無取、無轉起、無相、無願、不存續、不結生、無生、無趣、不生、不老、不病、不死、無愁、無悲、無惱、無雜染等。

涅槃的定義

涅槃被稱為出世間,以及是由四道智所証得。它是道與果的所緣,被稱為涅槃是因為它離去渴愛這一個糾纏物。在詞源學方面,巴利文Nibbana(涅槃,梵文Nirvana)是源自動詞nibbati,意為‘被吹滅’或‘被熄滅’。因此它是表示熄滅了世間的貪、嗔、痴之火。但諸巴利論師較喜歡解釋它為渴愛的糾纏(vana)的不存在或離去(nikkhantatta)。隻要人們還受到渴愛的糾纏,他們還被綁在生死輪回裡(samsara);但在滅盡一切渴愛時,人們即會証悟涅槃,解脫生死輪回。在此,“四道”分別是指:入流道智、一來道智、不來道智、阿拉漢道智。

涅槃的比喻

佛陀曾這麼說:“予所得此法,甚深難見、難解、寂靜、殊妙、慮絕、微妙,而唯智者所能知。然此眾生實是好執、執於愛著、歡喜執。而以好執、執於愛 著,歡喜執者,此事,是依於緣,難見緣生(之法)。此事即靜止一切行,舍離一切依,以滅渴愛,以去貪欲,滅而難見涅槃者。予若說法,其他者不能解此者,予 唯有彼疲勞,予唯有彼困惑而已。”(M.26)

又有《長部.梵網經》:

 

諸比庫!如來之 身,切斷引導生之根而住。凡如來此身住之間,彼等人、天則見此。然,身壞、命終已,人天皆不能見之。諸比庫!恰如一束之庵羅樹根被所斷時,任何枝莖茂盛之 庵羅果亦隨其斷去。諸比庫!如是,如來之身,截斷引導生之根而住。其身住之間,人、天雖能見之,身壞命終已,人天當不能見。

 

下面的比喻可以說明為何涅槃甚深難見、難解:

糖的比喻:如一個人對糖的味道,不告訴他去讀關於化驗糖的書,他事先沒有經驗,是不能知道的。但是假如放一點在舌尖上,他就會知道糖的甜味,過多關於糖的理論就沒有必要了。

魚的比喻:就像魚的字匯裡沒有表達陸地性質的字眼一樣,沒有任何語言或文字足以表達那種經驗。烏龜對它的朋友魚說,它剛從陸地上散步回湖。 魚說:“當然你的意思是說游泳啰!”烏龜盡力對魚解釋:陸地是固體,不能在上面游泳,隻能在上面步行。可是魚卻堅持認為不可能有這樣的事。陸地一定也是液 體,和它生活的湖一樣:有波浪,一定可以在裡面潛水和游泳。

故涅槃隻能被親身作証的聖人們完全理解。

涅槃的分類

雖然依自性涅槃隻有一種,但依(分別的)根據則成兩種,即:有余涅槃界與無余涅槃界。依不同的方面,涅槃有三種,即:空、無相與無願。

涅槃是一個不能再分解的究竟法。它是完全出世間的, 而隻有一個自性,那就是完全超越有為世間的無為不死界。然而,依分別的根據則成兩種;該分別的根據是(體驗它的)五蘊是否還存在。阿拉漢所體驗的涅槃界名 為“有余涅槃界”(sa-upadisesa-nibbanadhatu),因為雖然一切煩惱已滅盡,但由於過去執取所產生的諸蘊還存在。在阿拉漢死 時所証得的涅槃界名為“無余涅槃界”(anupadisesa-nibbanadhatu),因為五蘊已完全被舍棄,不再后有。在注疏裡這兩個涅槃界也個 別被稱為“煩惱之滅盡”(kilesa-parinibbana)及“諸蘊之滅盡”(khandha-parinibbana)。

依不同的方面,涅槃有三種:涅槃被稱為空(subbata)是因為它毫無貪嗔痴,也因為它毫無一切有為法;被稱為無相(animitta)是因為它毫無貪嗔痴之相,也因為它毫無一切有為法之相;被稱為無願(appanihita)是因為它毫無貪嗔痴的渴望,也因為它毫無渴愛之欲。

若禪修者在修無我隨觀時証悟涅槃,他証悟的是空涅槃;若禪修者在觀無常時証悟涅槃,他証悟的是無相涅槃,依無相門而証悟涅槃;若禪修者在觀苦時証悟涅槃,他是依無願門而証悟涅槃的。

涅槃的特點

涅槃隻能被親身作証的聖人們完全理解。尚未証悟涅槃的應當知道涅槃的三個特點:

涅槃是常

佛陀說“比庫們啊!是有不生、不長的非緣生法(無為法)存在。如果沒有了這不生、不長的非緣生法,則一切生的、長的、因緣和合的就無從解脫。因為有了這不生、不長、非緣生法,生的、長的、因緣和合的才有所解脫。”(Ud.8.3,譯法按《佛法》P26)

此處的“不生、不長的非緣生法”正是指涅槃。那麼,什麼是“非緣生”呢?不是因緣和合而生的,是無條件的存在。所以,我們說涅槃是常。

“非新生故無老死,既非新生及無老死故(涅槃)是常。”(清淨道論第十六品)

值得注意的是,佛陀雖然在此說到“不生、不長”,但我們不能將涅槃理解為長的、短的、圓的、方的這類色法或其他的有為法。

涅槃是樂

沙利子尊者曾說:“友等!此涅槃者是樂”(A.9.34)

涅槃無受,而樂屬於受,怎能說涅槃是樂呢?當時,伍達夷尊者也有同樣的疑問。沙利子尊者回答說:“友!此處無所受故,此處正是有樂。”接著,沙利子尊者以九種禪定為例,對此進行了詳細的解釋,大意如下:

初禪以欲想為病,病是苦,而涅槃無此事,所以是樂; 二禪以尋想為病,病是苦,而涅槃無此事,所以是樂; 三禪以喜想為病,病是苦,而涅槃無此事,所以是樂; 四禪以舍想為病,病是苦,而涅槃無此事,所以是樂; 空無邊處定以色想為病,病是苦,而涅槃無此事,所以是樂; 識無邊處定以空無邊想為病,病是苦,而涅槃無此事,所以是樂; 無所有處定以識無邊想為病,病是苦,而涅槃無此事,所以是樂; 非想非非想處定以無所有想為病,病是苦,而涅槃無此事,所以是樂; 具足想受滅而住,以慧而觀,諸漏盡,所以涅槃是樂。(A.9.34)

總而言之,由於此處無諸苦,所以涅槃是樂。此處的“樂”並非是指樂受。與此類似,苦聖諦的“苦”,也非僅指苦受。

涅槃無我

佛陀說:“一切法無我”(M.35)在此,根據《論藏》“一切法”指四種究竟法:心、心所、色、涅槃。所以,涅槃無我。

涅槃無我,就是指涅槃不為我所有、不是我、不是我的自我、在我裡面沒有涅槃,在涅槃裡也沒有我。所以,從這裡我們也可以知道關於佛陀或阿拉漢的“入滅”、“般涅槃”、“取涅槃”是不能理解為進入了某個被稱為涅槃的地方或境界的。涅槃並無來、去、進、出這些概念。

不記說

《長部.布咤婆樓經》:

 

“然者,世尊!如來於死后亦非存在、亦非不存在?而唯此是真實,其他是虛偽?”

“布吒婆樓!我不記說如來於死后亦非存在、亦非不存在,而唯此是真實,其他是虛偽。”

“世尊!於此等何故不記說耶?”

“布吒婆樓!此等不適合於義、不適合於法,而且非根本梵行,又不導於出離、離欲、止滅、寂靜、証悟、正覺、涅槃也。是故我不記說也。”

 

關於“涅槃”與持“不二論”各體系不同觀點的比較

在早期的文獻裡,雖然涅槃含有最終真實的意義,而非僅是一種道德或心理狀態,但沒有些微暗示過,此真實在某深層次中,與它示現的對立面——生死輪回 有著形而上學的不可分辨性。與此相反,佛陀一再地教導,生死輪回是受貪嗔痴影響的痛苦境界,在輪回中,我們累積起來的眼淚遠遠超過所有的海洋;而涅槃是不 可逆轉之生死輪回的解脫,要實現就必須完全消除貪嗔痴與舍棄一切有為的存在(conditioned existence)。

因此,上座部以輪回與涅槃的對立為全面追求解脫的出發點,更有甚者,它把這種對立作為達至最終目標的決定因素,那正是超越輪回與實現解脫的涅槃。上座部與大乘還有一點顯著的不同:大乘僅把輪回與涅槃的對立,視為專為鈍根眾生而設的初步教導,最終要由較高層次的實現不二論所替代;但上座部佛教並不同意,因為從巴利文的藏經來看,即使是佛陀與阿拉漢,他們的苦與苦的止息、輪回與涅槃等,仍然是不同的。

追求靈修的人士仍在探索不同的玄思傳統,他們普遍認為,最高的靈修教導必須安立一種形而上學的玄奧的統一,作為最終的追求目標——覺悟的哲 學基礎。若以此假設為公理,他們自會得出這樣的結論:根據巴利文經藏的佛教,與伴之而來堅持對二元對立面作嚴肅的評估,是有缺陷的與暫時性的,有需要通過 實現不二論來完成始得。對傾向此想的人士,以終極的統一來消除二元的對立面,自然覺得更為深刻與完整了。

參照佛陀的原本教義,那種深刻與完整不必以差別的代價來取得,就以成熟的世間反思,已能表露無遺的那些二元的對立面與其多樣性,就足可達至 最高尚的成就了。此外,此種堅持確認真正的二元對立面的教導,最終會比較令人滿意。它比較令人滿意的原因是,盡管它拒絕內心的渴望全面統一,它需要考慮另 一個更為重要的因素,這個因素就是:要保持立足於現實。

之所以認為保存在上座部傳統裡的佛教,遠遠超過任何解決人類心靈困境的企圖,是在於它的堅持現實而非堅持統一。佛法不是指導我們走向一個無所不包的絕對,在那裡日常的緊張與壓力可消融於形而上學的統一,或莫測高深的“空”性之中。相反地,佛法指導我們面向現實作為最終的理解領域,以及如實地面對事物本身。首先,佛法為我們指出苦、集(苦因)、滅、道等四聖諦, 作為如實的解脫宣言。佛陀宣稱,這四個真理,是崇高的真理(聖諦),而導致它們的崇高,正因為它們是現實的、不離正道的與不變的。就因為不能如實地面對這 些聖諦,我們便在生死輪回中流浪了這麼久,也隻有通達這些如實的真理,才能令人達致真正完美的靈修境界:一切苦惱的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