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肺癌在二十年來是一直上升。這與吸煙有絕對關聯。有人說:可能到了一九八五年,肺癌將晉級為婦女主要癌症的死亡原因,(以往是直腸癌與乳腺癌)。其實,不吸煙乃是預防癌症最容易而且是最省錢的方法,可惜的是,這卻是人們最難改變的壞習慣。

四、 前面提過癌症受環境的影響,以日本人移民美國而使後代胃癌減少為例。但直腸癌的增加情形,則與美國人相同。又美國人的胃癌,五十年來一直下降,經查其原 因,可能是下列兩項因素:其一是由於農業及運輸技術進步,現在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新鮮蔬菜。尤其美國北方天氣寒冷,過去冬天吃不到新鮮蔬菜,現在則不同 了。因為蔬菜中豐含維他命C,有預防胃癌致癌物Nitrosamine形成的功效。又一般美國人有吃生菜的習慣, 中國人則沒有,所以中國人的胃癌也較美國人普遍些。其次是電冰箱的普遍使用,使煮熟的菜飯,隔夜貯存於低溫中時,Nitrite變為Nitrate的機會 減少。而Nitrate則正是形成Nitrosamine致癌物質的原因。

五、飲食之能影響到乳癌的發生,是由於一種荷爾蒙名叫Prolactin 它能促進乳腺癌的形成,而Prolactin又係受食物中脂肪含量多少所影響,據實驗所得顯示,在一天二十四小時中,平均有四個護士在食西方食物的情形 下,乳腺液中Prolactin的含量,在清晨四點時最高。如果改變為素食,二週之後,再同樣分析乳腺液Prolactin含量,則大大減低約40%左 右。此所以東方人的乳腺癌,常比西方人為少,即因東方人食物中脂肪較少之故。

六、鉀鈉比例問題的資料,在一般科學雜誌中尚少報導,在我們醫院,也才剛剛開始研究。即鉀和鈉的攝取量,會影響癌症的發展。鈉在食鹽及味精中很多,鉀在蔬菜及豆類中很豐富,發現者為本院的Jansson 博士。為一位統計學專家,他將全世界二十個國家的資料作分析,結果發現凡攝取多量鉀的地區,其患癌人數即降低。另他又發現凡年齡大者,身體中己有的鉀即易 從細胞膜漏出,一般細胞內含鉀量,常是鈉的十倍,細胞在分裂(增生)的情況下,鉀對鈉比例減少,癌細胞也是如此,細胞受傷時鉀漏出則立刻開始繁殖。所以老 年人患癌的機會增加。也是因為細胞鉀的含量減少之故。他更發現某些慢性疾病的人,細胞中的鉀量如多,則癌病即少些,Jansson博士為何對此事發生興趣 呢?因為他發現在紐約附近的一個小縣名叫Seneca,其各種癌症人數都低於鄰近各縣,經研究才知道該縣有一水湖,湖水中鉀的含量,大大高於他縣。他從此 開始研究本問題。他又發現伊朗某些地區的食道癌特別多,而這些地區的人多數係採用麵食或麵包,因為麵食中必須多加食鹽,而在食道癌低的地方則多米食,米食 不必加鹽。台灣的情形我不了解。在美國也是常在麵包中加鹽,以增加口味。一般人可能不知道,只是這一點細微的差別,影響可真大!我們在細胞學研究上發現有 些癌細胞,如果在它的培養液中增加了鉀,它會突然變成正常細胞。下面是一實例:老鼠的血癌細胞,本來不能造血,經將其培養液中的鉀,提高到十倍以上時,即 出現有造血現象。由此證明鉀鈉比例對癌細胞的形成有密切的關係,不過這些資料,一般還看不到,因為這些研究,我們還在起步階段。

第六、環境如何影響癌症,請看河南省林縣的例證。該縣是全世界食道癌患病最高的地方。也是一個很特殊的例子。因為食道癌本身并不是普通的癌病。該縣位於河南山區,土地貧瘠,各種礦物質都缺乏,如銅、鋅等。又該地植物中亦缺維他命C, 而C對人體特別有保護作用。還有一項特殊情況,該縣十年九旱,食物經常不足,有時只好以樹葉雜草充饑,為了使味道好一些,他們採用醃菜方式,而醃的方法, 又與我們不同,他們係將甘薯葉或樹葉等先放在大瓦缸中,并不加鹽,再用淘米水灌入,加蓋封閉三個月,等長滿了霉之後,才取出拌飯食用,霉水亦當做飲料。經 查此霉水及酸菜含有甚多致癌物。他們還有一項習慣,經常將玉米作的餅,也要存放兩三週,等長滿霉之後再食用。有點與美國的Blue Cheese相似。曾經有人實驗,將此霉玉米餅用以飼鼠,鼠即會得食道癌。總結來說,他們得食道癌的二大原因為:一是飲食單調,缺乏營養,沒有豆類,二是 吃了太多的致癌物。

第 七、前面提出的食物與癌症的研究,早在五十年前即已有人作過動物實驗,發現卡洛里(熱量)的攝取,也與癌症的形成有關,即攝取熱量愈多,得癌的機會也愈 高。例如化學致癌物引起的皮膚癌就是如此,或乳腺癌不管它的原因是由化學藥物的刺激抑是病毒傳染而來,凡是吃熱量愈多者,則得癌症機會愈大。

另一實驗,係用控制大老鼠的食物來探測卡洛里和癌的發生率的關係,凡是隨意進食者,則癌發生就多些。如果限制食物,減少至1/2或1/3,其患癌機會也減少很多,其結果如次:肉瘤:節食組癌的例子是隨意進食組的四分之一。乳腺癌:節食組癌的例子是隨意進食組的七分之一左右。皮膚癌:節食組癌的例子是隨意進食組的五分之一。節食的老鼠,不僅看起來較健康,而且牠的壽命也長些。

以上乃是五十年前的實驗資料,但因彼時統計學尚不發達,全世界的癌病資料有限,實際應用上不普遍,所以停止了研究,埋沒多年。至近年因統計學進步及癌症的猖獗,乃重新受到重視,引起許多有關飲食與癌症的研究。

以下是美國國家科學會,綜合各方研究資料,向美國人士提供如何減少得癌機會的具體建議:

第一是減少脂肪的攝取:美國人的卡洛里有40%來自脂肪,科學會建議降低為30%,事實上仍然比日本人的10%偏高很多,因為一般人的飲食習慣是很難改變,故30%的建議,是希望容易達成目標,推行順利,至少可能減低美國乳癌與直腸癌兩種普通癌症的人數。

第二是宜多吃蔬菜水果及帶麩的穀物Whole Grain:因為它們都含有具保護作用的植物荷爾蒙與維他命C,前面所提及的是引起癌症的食物,現在所談的是一些有保護作用的食物。人體能夠排毒,全靠肝 臟的功能,肝臟進行排毒,須有脢(Mixed Function Oxidases)的參加。植物荷爾蒙,能增加脢的形成。在動物實驗中發現,如喂飼致癌食物,而同時給予含植物荷爾蒙很多的蔬菜,則其患癌機會即降低。植 物荷爾蒙在幼嫩的蔬菜中含量特別豐富,所以能多吃常吃嫩芽,應對癌症有益處。一般的蔬菜如花菜、包心菜Brussels Sprout等的含量也很高。植物荷爾蒙還有一項特性,就是較不受加熱的影響,在烹熟之後,還是會發生作用。

其 次是纖維的保護作用,可以減少排泄物在腸內的停留時間。纖維的來源,多存於五穀,麩皮及糙米中,此種粗糙食物中,所含的礦物質也多些,而硒,就是一種有防 癌作用的礦物質。在美國曾發現南方土壤中,含硒的量比北方高,所以癌症患者也比北方低。一般人如果飲食太精,就會感到礦物質不夠,所以提倡吃粗麵糙米,是 很合營養的事情。又豆類中含有的Proteas Inhibitor,也有保護作用,此物對於由化學藥物引起的癌症很有效。實驗中一組用黃豆,另一組用牛奶,結果吃黃豆一組的發癌率比吃牛奶低。即因豆中含有Proteas Inhibitor之故。這也說明了河南林縣食道癌特高的原因,因為該縣幾乎不產黃豆。相反的,在距該縣車程不到四小時的范縣,其食道癌患者,大大低於林縣,因該地黃豆生產多,縣民經常用黃豆磨粉或漿,混合作餅吃。這是很值得注意的事。

第三項建議是少吃燻肉或鹽醃食物:因其在製造過程中常易產生致癌物質,如果一定要吃肉,最好是吃新鮮的。

第四是減低致癌物的污染:例如在穀物貯藏期中,應該儘量減少黃麴毒素的形成,此物毒性很強,我們在實驗中,只用很少份量,即可引發癌症。(註:黃麴毒素係黃麴菌及其他真菌之代謝產物,根據台灣糖業公司在六三及六九年期的研究,此類真菌在160℃ 經一小時或在121℃一五磅壓力之下,亦須十五分鐘才能殺滅。而其所產之毒素,在更高溫度及壓力之下,縱將穀物本身組織與營養物同時破壞,亦不容易破壞 它。此毒素一旦進入人體之後,即蓄積在肝臟中,不易排出,影響肝功能,為肝病形成原因之一。由於本省處於高溫多濕狀態之下,適於此類真菌生長繁殖,因此一 般穀物,均應儘速乾燥貯藏,除減少真菌污染外,亦使其缺乏繁殖而產生毒素的條件。最好不要貯存過久,早日使用新鮮品。因此,已發霉的如花生、黃豆、玉米及 其產品,均不可食用。)

第五是繼續努力尋找其他的致癌物質,以減少得癌的機會。

第六是減少煙酒的使用:我們只能說吸煙是促成癌症的主要原因之一,我們決不會說凡是吸煙的人,一定會得癌症。在我們醫院中的實際情形是:凡是肺癌患者,有90%以上都是有吸煙習慣的人。其他當然也與空氣污染等有關。又吸煙與飲酒常是分不開的。酒能使致癌物易於溶解,深入皮膚,增加致癌活動。此點我要特別強調,希望能有助於戒煙酒的行動。

以 上對於致癌原因作了許多介紹,至於在患了癌症之後,應該如何注意?我以為在得病以後才來講預防,雖是晚了一點,但至少應該在食物方面,採取積極的配合預 防,以挽救自己的生命,是很有必要的事。美國民間的食療方法,甚為盛行,食療多以素食為主,以減少致癌物繼續進入人體的機會。不過我們醫院對這方面尚在起 步階級,作得不多。其次,我要再次強調鉀鈉比率問題。前面已經講過,我們在實驗中,將培養液中的鉀量增加,可以將癌細胞變成正常細胞。食物中這些鉀都是從 蔬菜果物之中得來。後頁表列數字,是美國農部發表的,前一半是含鉀豐富即鉀多鈉少比值大的,多為天然的蔬菜水果,以大豆粉330為最高,香蕉、南瓜……等都很高。後半欄是動物及人工製品,即鈉多於鉀其比值均在一以下的食品,包括糖果、餅乾、罐頭、麵包、燻肉等。

食 療為何有效并受到若干人士的歡迎呢?就是因為它可以提高人體細胞內的含鉀量,使癌細胞有消失可能而變為正常細胞,但這是新的最近發現,所以研究資料尚不多 見。反之,鈉在人身中含量過高,是因為許多食物都加了鹽,如點心糖果等,普通都吃不出來,但無形中卻在體內增加了鈉。台灣的製造過程如何?我不清楚。美國 的麵包,鉀鈉比值為零點一至零點三,即鈉比鉀多十倍至三倍多,蘋果派亦為三倍多。所以後表中的後半欄都不是有利病人的食物。為什麼我要一再強調鉀鈉關係 呢?因為它不僅涉及癌症,也與高血壓、心臟病和糖尿病等有關。從實驗中顯示在心臟病及高血壓病人食物中多加鹽分,則血壓會上升,但同時在添加鉀之後,則血 壓會降低。因此,只是少吃鹽還是不夠,必須同時增加鉀。而鉀的增加,則靠蔬菜和果物來供給。

糖尿病普通係因胰臟功能減低,致Insulin 的分泌不足。而Insulin的分泌,又受鉀的影響。如鉀多時,即刺激其分泌,所以鉀的攝取不足,也可能是糖尿病原因之一。在美國的食物情形下,一般人吃 鉀鈉的比例,理論上應該是二比一,但實際情形則為零點七,顯見鉀量不足甚多。而美國的癌病、心臟病和糖尿病等甚為普遍,這可能是原因之一。中國人吃米飯蔬 菜較多,得這些病的機會,或許比美國低一點。(註:不過近年我國飲食太好,這些病已逐漸向先進國家看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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