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建議慈濟醫院採用素食函

傅益永 

院 長先生大鑒:久仰  道範,只以未能識荊為憾,頃見「慈濟雜誌」74、4、15第二二五期刊載  先生榮膺慈濟醫院院長,今後將造福東部,嘉惠病患,曷勝欽佩。茲有懇者,對於醫院未來伙食計畫,益永前曾面謁  證嚴法師,建議採用素食,後又兩度補送書面資料,頃接法師74、7、31覆函,本案似仍在擬議之中。尚未決定,不勝懸念。自一般世俗而言,此事甚為平常, 無足輕重。但益永以此事除涉及信仰之外,尚與病人權益、社會福利暨素食科學理論的是非取捨,關係重大,故不得不就手中資料,重加整理,逕陳  左右,尚望本諸仁民愛物之心,援臺灣療養醫院成例,採納所請,早日議決用素食,澤被動物,造福社會,不勝感盼之至。倘有不同意見,亦懇不吝指示,以便充分 討論,真理愈辯愈明,務使此事,獲得最佳結論。茲就所知,分列如下,敬請指正:

(一)慈濟醫院,在名義上、實質上、均賦有佛教氣質,如採用肉食,似有言行不符之譏。

(二) 佛教理論,未必能強求非教徒心服。但臺北市八德路臺灣療養醫院,為基督教徒所創設,廿餘年來,自院長醫生至病人,完全素食,從不供給任何肉類。創辦人米勒 博士,為極具經驗的美籍營養素食外科醫師,他自己就活了九十多歲,他有很多素食理論證據。是則西方基督教的醫院能用素食,而數千年以提倡素食為宗旨的東方 佛教醫院,如不能素食,於理於事於情,均難以解釋。

(三)各國均有若干宗教徒(佛教、道教或耶教等)。長年素食,由此可證素食對人體無害。另據美國資料,基督復臨安息日會教徒的患癌率低於非會友,更顯示素食的好處。

(四) 目前營養學進步,有關植物性脂肪優於動物性脂肪的事,連一般人都已了解,豆類及牛奶的蛋白質,均可取代動物性蛋白質,所以素食在營養供給上,絕對沒有問 題。如果慈濟不採用素食,應該有令人信服的理由。而且營養學已獨立成科,解決病人的問題,已是治療與營養併行的時代了。

(五)根據許多研究文獻,蔬菜水果,多有助抗病及恢復免疫能力。例如維持血液的酸鹼問題、最近發現的鉀鈉問題等,都證明了素食優於肉食。

(六)據聞歐美、日本有所謂自然療法,亦有相當效果。臺北市已有「自然療法」雜誌,該雜誌73、 7、12第九卷第三期記載「國王與我」電影主角尤伯連納曾患癌症,經醫判定只有二個月生命,後去西德接受專門食物治療,採用吃蔬菜,胡蘿蔔汁、維他命和礦 物質治好了,時年六十六歲。另外,在郗磊峰教授的「生物醫學神效」書中,也介紹很多素食有助恢復健康資料。(根據中央日報74、8、13第五版刊載,雷根 總統亦接受該西德尼伯醫師的自然療法建議)。

(七) 國父  孫中山先生是受過正統醫學教育的合格醫生,但是他同陳英士先烈的胃病,卻是由日本名醫高野太吉用飲食療法治好的。所以  國父非常推崇素食的好處,在他的「介紹日本名醫高野太吉翁啟」及「孫文學說」中,有多處說得非常肯定明白。其他世界先哲贊美服膺素食的人,更不知有多少、 茲就比較熟知的人物,就有叔本華、蕭伯納、泰戈爾、柏拉圖、蘇格拉底、畢達哥拉斯、托爾斯泰、雪萊、甘地……等。

(八)中國的佛家道家提倡素食,已不用說,儒家雖未主張素食,但孟子(梁惠王上)曾說「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孔子(論語鄉黨)的許多「不食」,便是對於肉食的規範,非常合於現代科學標準,而是很不容易維持的條件。素食則可省去這些麻煩,比肉食更衛生。

(九) 人類吃的食物,都是取自植物,或從吃植物的動物而來的二手食物。根據研究,用一○○公斤黃豆蛋白質,只能製造豬肉蛋白質十二公斤,也就是八二%的黃豆蛋白 質,被豬用去維持生命而代謝為尿酸尿素等廢物排泄了。牛奶為四分之一,牛肉只有十分之一。又有人在數年前研究,以新臺幣十元所購得的蛋白質數量:乾黃豆是 二二五克、花生一二四克、蛋四一克、豬肉二二克、牛肉一三克。所以從動物身上獲取營養,是對資源的大浪費,對全世界糧食供應,也構成了大問題。

(十)根據報導,有人研究,兩次世界大戰中,因為糧食缺乏,肉類昂貴,所以只有簡單粗食,因而有的地方,糖尿病死亡率降到戰前的二五%至二七%。在丹麥,胖子減少很多,其首都男人死亡率減少二四%,全丹麥減少一七%。挪威也有類似經驗……。

(十一)在耐力方面,耶魯大學歐文菲沙博士Dr.Irving Fisher指出校內素食新運動員與精選運動員對抗,其耐久力前者是後者的兩倍多。影壇上綽號「人猿泰山」的約翰威斯莫拉,即以素食(戒絕肉食)而保持世界游泳冠軍。又有一位奧林匹克游泳冠車茂林羅斯(Murary Rose)也是一位素食游泳家。另我們查知的蒲仲強健跑小將,據說也是多取素食。

(十二)英國營養生理學家阿拉卡明博士及F、R、尹斯博士,曾經用粗麵粉與蔬菜等食物作試驗,將不良少年的衝動性格改為沈靜溫和。在他們的實驗以前,就已經有其他學者用動物作過同樣實驗。(因此我建議此地此時的少年保育機構,不妨加以求證)。

(十三)如在醫院接受素食觀念,獲得健康,返家後當更有擴大影響力量。增加病家福利。

(十四)醫學最高原則是「預防重於治療」,人們常常是「病從口入」,所以素食實在是預防醫學上的重要角色。慈濟如能率先倡導,對社會國家的貢獻,不僅錦上添花,更是雪中送炭,兼而有之。

(十五)要使人的頭腦活動良好,營養素中,絕對不能缺少麩酸(麥胺酸)、維他命B1,B6,B12及泛酸,以及含氧充足的新血液。但在肉食中,則極難找到麩酸。又,這幾種維他命,雖可在體內自行製造,但如果多吃肉類以後,血液呈酸性時,則會影響製造維他命的任務。

(十 六)情緒能影響腺體,它能刺激或停止腺體的分泌,甚或改變腺體的化學組合。人在生氣、害怕、或煩惱時,通常都會受影響,產生過多荷爾蒙,毒害組織,而造成 疾病。動物與人一樣,在受屠殺過程中,因憤怒、恐懼、掙扎而產生大量荷爾蒙或化學物,特別是腎上腺素,留在肉內,人吃後會毒害身體,同時對心智也會產生不 良後果。據報導,已經有人能將動物臨死前眼中的異常影像攝下來。

(十 七)素食可以嚴肅個人生活,平時絕不會花天酒地,自然有助改善社會風氣,減少犯罪。看看近年的新聞報導,每天的犯罪案件,與日俱增,層次昇高。那些罪嫌, 不論其教育程度或身份地位如何,如果仔細觀察,過度的酒肉徵逐,應是犯罪的一項主要因素。慈濟醫院,能根據營養理論,實施素食,提高生活品質,改善人生觀 念,當更能增加對社會的示範貢獻。

(十八)肉類最適於細菌繁殖,容易腐敗,所以弊害多於素食,證據甚多。例如一般習見的「食物中毒」,元凶多係肉食,實驗室用的培養基,也多是動物性營養品。

(十九)依筆者的猜想,人類在漁獵時代以前,以植物為主,延續種族生命,正如某些草食動物一樣,我想道理是可以相通的。

(二十)一○○公分重的黃豆含蛋白質三五克、蠶豆二九克、花生米二七克,而牛肉是一八克、雞肉二○克、豬肉一一克,此僅就含量而言。如再從價格講,素食比肉食便宜,也是肯定的,可以減少病人負擔,節省醫院支出,這更是一項有利的事。

綜上所述各項事實,理論均足以支持慈濟醫院採用素食,是可行的、有利的、安全的、除有益病患外,對國家社會利益更大,而且實施並無困難,真是何樂而不為?倘若  先生仍有顧慮,我想再建議二事:

一、洽請臺灣療養醫院支援營養指導人才(如有需要,筆者願意義務代洽)。

二、 全家素食多年,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化學博士,現任德州大學安德生醫院腫瘤研究所研究員的雷久南博士將於十月下旬偕自然療法專家,在美國創設食療健康中心二 處,完全生食(不進熟食),有著作廿餘種獲得甚多榮譽的Dr.Ann Wigmore訪問臺灣(將在臺北、臺中、高雄、花蓮等處)發表公開演講,向國人介紹生食素食的理論與實際方法,行程正由筆者安排中,如果  先生同意見面,討論飲食與健康問題,請早惠復,當代為配合安排面談時間。我亦計畫對「在臺是否可以成立類似食療機構」問題,將請彼等主持一次公開專題討 論。

如果能在慈濟醫院增設一個生食部門,我想安博士一定會樂於贊成,並請考慮。

既 然素食有如許好處,素食的人數也不少,但何以世界上仍是肉食的人多呢?據我的解釋是:因多年以來,從事飲食醫療研究人員,一直都是肉食者佔絕對優勢,大家 囿於所見,積習難改,這正是人類的許多迷失之一。總而言之,飲食的事,事情非常簡單,一旦成為習慣,更改卻是大大困難,這些涉及人性與真理的問題,與交通 紊亂、信仰、犯罪、吸煙……等問題類似,要想探究,必須升高層次,已不屬於本文範圍。

最 後,筆者并非醫療中人,亦未習過營餐,只因極度關心此事,盼能早獲決定,福利病人,加惠社會,乃以退休餘年,外行身份,不惜班門弄斧,東抄西襲,掇拾成 篇。益以科學研究,日有創新,所引資料,未必正確,錯誤自所難免,殷望有所教正,不勝企禱之至。冒昧上言,如有欠週,尚請見諒。專此佇候示復,敬頌  教祺  傅益永拜上七十四年八月八日。

編者註:本函原來只寄送當事人與一二有關人士,後來因為有學佛多年友人見此函而立即素食,因此想到有此學佛同道,就為恐懼營養不足而不敢吃素。所以又將此文轉送中華佛學、慈雲、萬行……. 等雜誌發表,藉以解除疑慮。現安博士雷博士訪台之行早已結束,已為很多人士帶來素食尤其生食的信心。她們所介紹的方式,亦有多人在試食中。相信未來會有新 的發展。故再將本文編入本書,用增希望素食人士的信心。才是編者的最大願望。至於慈濟醫院最後如何決定,那并不是在此收集本文的重要原因。本書重點,旨在 藉各家研究報告、學說理論、經驗事實,闡明合理素食、生食的優點,協助世人健康。倘有涉及素食本身學理不同看法,自可切磋討論,尊重事實,追求完美。但如 有基本出發立場不同,則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為謀。

素食是老問題,生食乃新事物,雖同是日常生活中最平凡的事,但實質上觀念上則是一項人類的飲食革命。其前途坎坷不平,乃意料中自然的事,一切惟待有緣與智慧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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